2025的陈酿最后一夜，看罢整年对17堂的年末热闹，竟听见远处隐约的夜话爆竹声——原来世人是记得辞旧迎新的。
在这个地方，新锋这“旧”辞是陈酿有些意思：十七堂那面破了角的赤旗，今年偏生没有倒——非但没有倒，年末反将许多绣金描银的夜话新旗，一一压在了下面。新锋我数了数，陈酿从开春到岁末，年末那些五花八门、夜话雕龙刻虎的新锋各路旗帜，都曾在这杆旧旗前，陈酿甚至不止一次地低过头。年末这光景，夜话颇像前阵漫游蠡园时，偶尔看到的斑驳廊边的那株老蜡梅，周遭新栽的碧桃、海棠都开败了，它反倒从枯枝里挣出星星点点的黄来。
更耐寻味的是各路看客们的那本破落账簿。今年他们算盘珠子拨得格外迟疑——骂“老朽”罢，这老朽偏拿了各路荣誉；夸“宝刀未老”罢，又恐明年刀真的老了，自己反倒成了说错话的呆子。于是论坛上的话风，便像初春的冻河，面上还结着薄冰，底下已有了裂响。
直到前几日，堂中忽传出消息：两位老卒解了甲，换上来两个嘴边绒毛未褪的精气十足的少年。那些迟疑的算盘，霎时便活了：有抚掌称“早该如此”的，有冷笑说“青黄不接”的，亦有连夜翻旧账、要替解甲老卒“讨公道”的。一时间，竟比戏台换角还热闹三分。
我反而瞧着那两套晾在廊下的旧战袍——肘处磨得透亮，肩头缝线已泛白，却洗得干干净净，叠得方正正，他们已退役，并已贡入高堂。而不远处是已放置着时间不等，带着各种荣誉旧战袍们，他们又新添了两位新邻居，他们在17堂的前辈们面前，是昂首挺胸，理直气壮的。而新的战袍已整装待发，跃跃欲试。忽然想起古时戍卒换防：离营的老兵总要和新来的崽子喝一碗浊酒，说半句“城墙第三块砖松了”，余下半句，便由着年轻人自己去摸。
今年那些使盘外招的，此刻大约在忙着另一桩事罢。 眼见着泼污泼不倒也污不垮，反倒污出个“全年第一等”来，自己府库里囤积的水军弹药，怕是要霉在缸里了。这倒应了乡间俚语：“朝松树吐唾沫，松针上倒长出灵芝来了。明年他们又会整出什么新花样呢？拭目以待。
无论如何，今宵当饮三杯酒：
第一杯，敬那两件旧战袍。袍上每一处破损，原都是替后来人挡过的箭；
针脚每一道补丁，竟成了绣给少年人的地图。
老卒解甲时，枪膛里还留着半发未击出的子弹——
这子弹，此刻正压在两个新兵的弹匣最底层。
第二杯，敬这杆不肯倒的旗。旗角破处，新缀的赤布颜色略深些，
远看倒像结了痂的伤口。
旗杆上新刻了两道痕——不深，恰够拇指抵住发力。
原来旗帜之所以为旗帜，
从来不因绸缎新旧，
而在那握杆的手肯不肯松。
第三杯，却要泼向冻土。愿那些专司编谣的，来年省下银钱买副好键盘——
敲几句真战术也好；
愿那些惯常跪着的，省下膜拜的膝盖练练腿劲——
站直了看比赛，视野总归清楚些。
跨年的钟要响了。老蜡梅的瓣子落在雪上，新刃的刀锋映着月光——原来所谓传承，不过是旧根未死处，总有新芽挣破冻土的声音。来年开赛时，
纵使满园桃李争艳，总有人会记得：第一缕破寒的香，从来是从最老的枝子上来的。
——乙巳年元旦前夜 随记
2025的最后一夜，看罢整年对17堂的热闹，竟听见远处隐约的爆竹声——原来世人是记得辞旧迎新的。
在这个地方，这“旧”辞是有些意思：十七堂那面破了角的赤旗，今年偏生没有倒——非但没有倒，反将许多绣金描银的新旗，一一压在了下面。我数了数，从开春到岁末，那些五花八门、雕龙刻虎的各路旗帜，都曾在这杆旧旗前，甚至不止一次地低过头。这光景，颇像前阵漫游蠡园时，偶尔看到的斑驳廊边的那株老蜡梅，周遭新栽的碧桃、海棠都开败了，它反倒从枯枝里挣出星星点点的黄来。
更耐寻味的是各路看客们的那本破落账簿。今年他们算盘珠子拨得格外迟疑——骂“老朽”罢，这老朽偏拿了各路荣誉；夸“宝刀未老”罢，又恐明年刀真的老了，自己反倒成了说错话的呆子。于是论坛上的话风，便像初春的冻河，面上还结着薄冰，底下已有了裂响。
直到前几日，堂中忽传出消息：两位老卒解了甲，换上来两个嘴边绒毛未褪的精气十足的少年。那些迟疑的算盘，霎时便活了：有抚掌称“早该如此”的，有冷笑说“青黄不接”的，亦有连夜翻旧账、要替解甲老卒“讨公道”的。一时间，竟比戏台换角还热闹三分。
我反而瞧着那两套晾在廊下的旧战袍——肘处磨得透亮，肩头缝线已泛白，却洗得干干净净，叠得方正正，他们已退役，并已贡入高堂。而不远处是已放置着时间不等，带着各种荣誉旧战袍们，他们又新添了两位新邻居，他们在17堂的前辈们面前，是昂首挺胸，理直气壮的。而新的战袍已整装待发，跃跃欲试。忽然想起古时戍卒换防：离营的老兵总要和新来的崽子喝一碗浊酒，说半句“城墙第三块砖松了”，余下半句，便由着年轻人自己去摸。
今年那些使盘外招的，此刻大约在忙着另一桩事罢。 眼见着泼污泼不倒也污不垮，反倒污出个“全年第一等”来，自己府库里囤积的水军弹药，怕是要霉在缸里了。这倒应了乡间俚语：“朝松树吐唾沫，松针上倒长出灵芝来了。明年他们又会整出什么新花样呢？拭目以待。
无论如何，今宵当饮三杯酒：
第一杯，敬那两件旧战袍。袍上每一处破损，原都是替后来人挡过的箭；
针脚每一道补丁，竟成了绣给少年人的地图。
老卒解甲时，枪膛里还留着半发未击出的子弹——
这子弹，此刻正压在两个新兵的弹匣最底层。
第二杯，敬这杆不肯倒的旗。旗角破处，新缀的赤布颜色略深些，
远看倒像结了痂的伤口。
旗杆上新刻了两道痕——不深，恰够拇指抵住发力。
原来旗帜之所以为旗帜，
从来不因绸缎新旧，
而在那握杆的手肯不肯松。
第三杯，却要泼向冻土。愿那些专司编谣的，来年省下银钱买副好键盘——
敲几句真战术也好；
愿那些惯常跪着的，省下膜拜的膝盖练练腿劲——
站直了看比赛，视野总归清楚些。
跨年的钟要响了。老蜡梅的瓣子落在雪上，新刃的刀锋映着月光——原来所谓传承，不过是旧根未死处，总有新芽挣破冻土的声音。来年开赛时，
纵使满园桃李争艳，总有人会记得：第一缕破寒的香，从来是从最老的枝子上来的。
——乙巳年元旦前夜 随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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